冷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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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生夏死.上

    @埃达

他在春天活过来,他在夏天赴死。

1.
    “你想问他什么吗?”
    “有很多,事实上,一个也没有。”
   
2.
    瑞文戴尔的必经之路是一片巨大的湖。也许再经历几个世纪的更迭就能化为宽广的海洋,但此时,只是和这里的居民一样,秀气的,刚出镜匣的新镜闪烁着粼粼波光,一下子晃了郑吒的眼,他轻眯双眼,目力所及之处瑞文戴尔的纯白半隐在由嫩绿转苍的白桦与美洲安斯特的森林里。
    有风漱漱地刮来,植物挥发油糅杂春夏之交落下的花的甜香,清新的香味令他不住地联想到楚轩房间里消毒水的味道。他下意识回头看亦步亦趋走在队伍左翼的男人,他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忽然也抬头回望过来。
    楚轩的视线在他左手上臂的伤口尔后不着痕迹地移到无名指上的纳戒。
    “不方便?”
    “也没有,只是右手握刀的话戴戒指总觉得隔应,”而且万一两者滑到握不住刀怎么办?他挠挠头,把后一句话咽到肚子里,他认识楚轩的时间已经足够长,长到深谙楚轩某些问询的意思,于是放慢黑色战马来到离那人不远的距离,“我没事的,毕竟提前多出来的戒灵谁也想不到嘛,你再聪明也不是神……等等,说到这我还莫名安心了不少。”
    “我不是担心这个,况且我们在瑞文戴尔有两天时间足够你康复了,”楚轩回到“精灵族有很多资源,如果我需要进行交易,在高斯手枪不能使用的情况下还需要你的威……”
    话未落音,郑吒当即凭借出色的反射神经捂住楚轩的嘴,朝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的尼奥斯尴尬地笑笑,尼奥斯看着他俩怔了下,毕竟外人听来这段对话毫无前因后果,不过听不明白也无妨,金毛叼着巧克力转而走到啊理查德身边。
    “别在别人面前这么说啊,这里好歹也是别人的地盘!”郑吒嘟囔着,最后已经变成低吼了。
    出乎他的意料,楚轩没有反驳,只是看着他,四周的景色都模糊起来,郑吒只好半眯双眼,好整以暇呼吸慢慢抬手,透过五指的缝隙,把那张毫无波动的脸死死攥在其中,阳光擦着影子,把最后一根飘起的发丝框定。
    落到军师眼里就是蠢里蠢气的对方不知道联想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像被烫了下似的跳开,他看向背后,没有任何可被称之为危险的迹象。
    “……”
   
    被精灵族当做贵客安顿下来后,郑吒干脆一屁股坐到床上,前不久楚轩的话回响在耳边——
    “……不是我八卦,但是你的行为真的让人生疑啊,那个昊天到底是什么人?一个新人应该不至于让你那么费神吧,你给我一种感觉……要不是你看上了昊天,想和他玩背背山,要么就是你又在策划什么新的阴谋。我都不求你放弃阴谋了,只是希望你提前告诉我一声怎么样?”听到楚轩为了和一个新人商量事情连魔戒处理会议都不参加了的时候,郑吒整颗小心脏都不好了。
    楚轩转过头来一脸郑重:“没有阴谋……也没有背背山。”
    你这个断句很可疑啊……郑吒虚起眼睛。
    “算了,背背山只是我开玩笑的话,你发誓没有阴谋?那你为什么去找昊天谈话?”说到这里郑吒也是一脸郑重。
    “因为有件很有趣的事……”
    “那你还说没有阴谋?!”郑吒勃然大怒,以前因为楚轩算计而拼死拼活的经历足以让他在午夜梦回直冒冷汗。
    “不是阴谋。”
    “那你找昊天干什么!”
    “因为有件有趣的事。”
    ……
    得,车轱辘话没完没了了。害得自己连会议都没听进去。
    “啊啊真是!我怎么会想着问他他会老老实实回答啊……”
    本来那家伙从来就没回答过这方面的事,也没想过对方能给出正面答案。
    他把被子抖开盖住自己,再伸手捂住脸,把从窗格子里透进来的月光挡在外头,但仅仅这样还是不够的,不足以掩饰自己处在森林异乡的事实。
    早知道要两床被子一床拿来抱好了,他颇有些恶作剧地想。
    黑暗中树林里的风如此清晰,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家……不,是回到了楚轩的房间里。
    充满消毒水气味的惨白色房间。
    程啸曾苦口婆心地纠正:“哪有那么严重,明明是各种器材、药剂的味道啊!消毒水比例超小的,要我说绝对是福尔马林吧!”
    初次产生这种想法时,连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不过冰冷又干净,干净到刻薄也只有这种味道了,在这方面郑吒相当固执,以至于产生了精神上的错觉,不然也无法解释这种奇怪的思想。
    他长长吁了口气,不知不觉整个人已经放松了下来。
    还是有相同的吧,他在半梦半醒之间想,这种非常鲜明处在什么地方的感觉,不是一样吗?
    抱着这样念头的中洲队长就这样陷入梦境了,他在心里小声地问候:晚安,楚轩。
   
    第二天清早郑吒冲进楚轩房里实在是令人意想不到。
    熹微的晨光下,楚轩正在检查仪器,过不了多久他会用到这些,虽然这只是为了不出纰漏的又一重保险罢了。
    谁都知道他永远不会出错。
    所以这个时候门口的郑吒就显得十分突兀。
    披着精灵织的白金色叶纹长袍却露出一张傻啦吧唧的脸,门口站了好久才挪过来,却什么话都没说,郑吒不会因为昨天的问题不依不饶,楚轩马上想到一个可能性颇大的结果。
    “内力与血族能量产生排斥了?”楚轩认真地问,目前,如果郑吒无法保证最大实力,他们全灭的可能性会提高两成。的确,这个可能性攸关生死,但郑吒听了这个问题脸色却骤然一黑,他摇头,然后猛地用力握住楚轩的手腕。
    许多人都因为楚轩没有感觉而没有察觉,楚轩也是有隐私区域这种概念的,五米之内他就会分出一部分注意来,如果带着伤害意图他能发现得更早,远离这个区域的话你做的事便不会刻意去分析。但是如果是肢体上的接触,最好不要超过手腕。
    就像上次在神鬼复活楚轩的的休息时间里,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楚轩也只是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对从尼罗河飘过来的带着臭味和鱼腥的水汽不置一词。
    他们回到旅馆,将从博物馆馆主那顺来的英国红茶洒在陶瓷茶壶里,鲜红鲜红的颜色好不容易激起楚轩一点兴趣,不过科学家的本质在得到绿魔滑板的那一刻暴露无遗,随着楚轩大把大把的时间投入其中连吃饭喝水都顾不上时,郑吒就只能觉得不是滋味了。
    “别看了,去吃饭吧。”
    “那种东西……”楚轩似乎对此嗤之以鼻“这里的食物并不好看,况且你似乎忘了,我今天早晨吃过早饭,而明天就能回主神空间,一天的时间是不能饿死一个成年男子的。”
    一只手搭过来,非常寻常,郑吒以两个人打招呼的姿势用手拍了拍楚轩的脖子。
    男人的肌肉猛地僵硬起来,又因为明白对方不抱有恶意而更为疑惑:“你在干什么?”
    “呃,”郑吒被噎了下,他也不是不会读空气的人,楚轩的神色如常更让他无奈,好半天才低低地回答“就是……打个招呼,之类的,算了,我忘了你没有这种习惯,要帮你去削个苹果吗?”
    不过脑子的动作让郑吒追悔莫及,那种动作实在是亲昵了点,对看过楚轩大部分记忆的郑吒来说,被人用手指抵住脑干,不能反抗的任人宰割,实在是太过残忍。
    更残忍的是楚轩的表情。
    身体已经训练有素地对此做出反应,却不能理解这个动作关于温柔的一丝一毫……
    他默默转过身,不动声色地坐到不远的餐桌位置削水果,通过白刃的反光,黑发男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进行研究,把绿魔滑板肢解了七分之六。
    等到楚轩拿着郑吒给他的暗黄色氧化了大部分的苹果时,他,郑吒觉得自己可以回炉重造一下自己的手部灵活性:“不想吃我去买一个吧,水果拼盘饭店应该有卖。”
    太尴尬了……明明做不好还要逞能……
    就在郑吒以为对方肯定不会接的时候突然手里一轻,楚轩满不在乎地大口大口咽了下去。
    “不用了,这个就好。”
    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张就是不知道说什么。在意识到楚轩做了什么的同时,他心里几乎生出一种:“这就是楚轩”的骄傲和恸意。
    “那个……楚轩啊,如果开了四阶打算干什么吗?”
    听到这里楚轩转过头,嘴里的苹果还没嚼干净,郑吒兑换血族血统后的双眼是澄净的颜色,即使头破血流也有支撑他的东西在眼睛里燃烧,把进化的门槛一次次踩断。
    开四阶是自己的事情,旁人无法提供任何帮助,提前思考无可厚非,不过对自己而言没有必要。
    “不知道。”
    “说的也是,”说到这里,郑吒不知道想到什么地笑出声来“没关系,我会努力让我们一起活下去的,还有很多时间,你可以慢慢了解自己喜欢干什么,实在不行我可以带你去玩!楚轩我跟你讲之前馆长居然还想拉我去泡吧……这个年代的埃及有酒吧吗?……”
    回忆到这里,他比谁都更清楚楚轩的无情,这个男人生来如此,也是为此而出生,郑吒知道温和的关怀并不存在于这个情感缺失的人——尽管某些时候,楚轩总能变着花样嘲讽以及在话里给他设下简单的陷阱,当他气的跳脚时也会以眼还眼地奉还,用孩子气的方式。
    那个时候的楚轩更加真实,可以触碰。
    于是他更疲于应付这个认真地去关注他的事的楚轩,在他们两个沉默的时间里他甚至找不出缓解气氛的话,他把他的无奈与气氛全权归咎于此。
    “你就不关心我……除了暴走之外的其他问题?”
    楚轩盯着郑吒因无名火无法发泄而垂下的脑袋,头发顺着左转的发旋散开让他意识到队长的头发已经很久没剪了,他甩甩头把这个莫名的想法丢开,开始对郑吒的话语略加思索。
    “你不会的。”男人拿着头盔型的器材,径直走出门外。
    他路过精灵族的长廊,镶嵌着各色能量石散发柔和的光芒,偶尔遇到精灵族的族人,那些在晨雾里映出柔光的金银发色的生物露出善意的微笑,也好奇地打量着他手上的仪器,楚轩也没有藏着掖着,反倒让他们在心里对这帮人啧啧称奇。
    银白宫殿与土壤相接的地方,滨临水源的大树下少年倚靠遒劲的树干,昊天已经等了将近三分钟:“你来晚了,中途出了意外吗?或者资深者对于你抱着奇怪的东西来找我产生了怀疑?”少年模样的男孩子笑着抱着双手,脸上是暖洋洋的笑意“不过据我观察……我们队应该没有这样的人吧。”
       “我们虽然身为精灵一族的贵客,可是对未知抱有的好奇心可是无法抹杀的东西,还是说……”楚轩抬眼看向昊天“你念动力的副作用终于显现了吗,在这种情况下盲目相信自己的实力,我开始怀疑那批研究人员的技术了。”
    “诶诶诶!这倒不是,只是跟着你们好像挺安全的,如果真的要说有什么危险,你倒是首当其冲啊。”昊天摊手,无奈地解释“就算有你说的其他小队,也未尝没有和谐共处的可能不是吗?”
    “你觉得剩下的那两个小队这么弱吗?我可不认为和我们来的时间差了那么多的小队会是弱者,更何况,我从某些方面得到了恶魔队的信息,作为与他们相对的天神小队,想必不会弱到哪里去。”楚轩默默地把眼镜推上去。
    “言尽于此,我还有研究要做,在关心我的情况之前,先做好该做的事情吧。”
  

    郑吒的身体上出现了差错。
    离开瑞文戴尔的第三天楚轩对做出了这样的判断,他用余光扫向正偷偷看他的郑吒,果不其然,那人发现他的视线颇为不自然地拉着同行的游侠开始扯些什么,收获那人莫名其妙的表情。
    如果是能量暴动这种可能在战斗中伤及队员的事他不可能不跟自己商量,是他无法掌握的击杀爬行者的力量……有可能,不过对于他一直下意识不使用这份力量来看,开关还掌握在自己手上,不自信吗,果然是凡人啊……
    下决心找个机会询问一下这件事,楚轩想,脑中的庞大计划已经开始实施,如果成功,他有四成几率不死。即使死亡,剩下的布局也足以令中洲队的损失减少到最小。
“你的雪果吃完了吗?”楚轩听见郑吒的声音,他转过头,郑吒骑着那匹战马,双手死死地按住缰绳,骷髅战马曾是黑洞的眼眶此刻燃烧着火焰,时不时爆发出来的火星是瞳孔,生命的力量让它再一次活了过来。
“呃……我看你难得一上午嘴里没有嚼什么,总感觉你又在打什么主意。”郑吒几乎是自暴自弃地说“我承认我跟不上你们智者的思维,不过好歹告诉我,一部分也好啊!”
    “因为猜不到所以干脆来问了吗?真是,凡人的智慧。”事实上楚轩并不奇怪,所以理所当然的,楚轩也不会告诉自己的队长自己的计划,绝对会被否决掉,然后用劝自己吃肉让自己和细胞活性药剂的口气对自己说:“不用这么干吧?就算天神队和东美洲队很强,我们也可以跑啊?在魔戒里不是只有剧情人物不能乘坐绿魔滑板吗?”之类的话,他能推测出郑吒想说的,几乎六成的话。
    “啊,算了,”郑吒似乎对此也没报希望,他揉揉脸,似乎晚上没有睡好,在他身上呈现出一种罕见的疲态“对你的布局,我也亲身体会过了,所以,只要我拼命就可以了吧?”他用了设问句,因为他看着楚轩,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来。
“那就来吧,不管是什么样的布局,只要能让大家都活下来,我绝对拼死拼活都会完成的!”郑吒笑道,楚轩曾为许多人做过侧写,作为完成心理学课程的答卷,在千篇一律的笑容里,郑吒的笑是特别的,是的,具有特别感染力,打造了这样一支队伍的——
    “队长。”
    “嘎?你说什么?”郑吒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刚刚说啥?”
    “郑吒,我没有说话,和嘈杂的矮人待久了出现幻听了吗?”
    “你可以怀疑我的智商!但是我好歹强化了这么多你不能怀疑我的听力啊!喂!楚轩!把脸转过来!”
    骂骂咧咧的男人再一次被气到跳脚,他看着罪魁祸首坐到一边开始吃水果,略微一怔后,心中的安定终于涌出。
    楚轩,他无声地开口。
    行走在雪山上方,骑着亡灵战马的男人在风雪里抿紧下唇,那个梦境带来的慌张,结合楚轩的所作所为萦绕心间挥之不去,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拉紧缰绳警戒四周。
    战吧,他想,没有办法跟上智者的思维,可他得保护智者的思维成果。
    身为队长,身为做出承诺的人。
    郑吒扬起头,坦然直视即将亡灵四起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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