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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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爱芳华流转

“生命会逝去,而芳华流转。”——记于最前

我的名字叫做蘷,职业是【桃源】的家臣。

每当我回忆起过去的一切都会有一种经历《天方夜谭》的荒诞感。它太过令人不敢相信以至于我常常质疑它的真实性,不得不说,这对于一个家臣来说,实在是太富有以下犯上的冲突意味。

那个时候我还很小,比白泽,我未来将要服侍的主人还要小上那么一岁,那个时候因为作为下一任家臣,上一任家臣也就是我的父亲带我去做【纯粹理性改造】,我一个人走进去往地下sodom中心的全透明封闭式电梯,透过它看外头的【制药师】和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仪器,没来由地开始恐慌。到了地下六层时,有人敲敲我的玻璃门,那是一个白衣服的小鬼,他的脸和我仿佛打了肉毒杆菌的刀削早熟脸不同,带着婴儿肥,还洋溢着属于我们那个年龄段的稚嫩天真和美好,因为年幼无知无所畏惧从而展现的美好。我承认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让人一眼看上去竟然有一种亲切感,以至于我愧疚自己的语文课在默背生物化学的事实,原谅我词汇量匮乏吧,我在心里念叨,仁慈的主啊!你要知道我从没去过学校只在家庭教师那里学习各种必修课程,脑子里一堆名字全部和他不搭,这类可以归于恭维谄媚的形容词我真的一窍不通。

“你真的很好看。”我纠结了一下措辞“像Peter.pan”

他睁大眼睛,更加用力地拍打玻璃,我歪头凝视他好半天,才发现他在说:“开开门?”他脸上的狡黠像一场荒唐却美丽的盛宴。开门的同时我听见他说:

“嗨,我是白泽。”

“蘷。”我平静但是异常坚定地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他也是去试药,要么就是做手术之类的,我以为这样能够给他一点安慰,然后他愣了一下,问:“你几岁了?”

“六岁。摩羯座。”我比了个手势,鬼使神差地谎报了年龄,我今年四岁,但说了真实的星座。

“那么,我得叫你哥哥。蘷哥哥!”他咯咯地笑着,像是在玻璃器皿里的小天使。

那个时候我本来以为爆出年龄是为了增强气势,星座更是为了增加准确性,后来我才明白,只是下意识的心理推断能力想让他相信自己。我不能让他因为我的年龄而放弃命令式的对待因此我必须比他大,身为家臣,我得给主上带来安全感。

虽然他不知道我是他的家臣,这不重要,不是吗?

之后很长时间我都没有见到过白泽,这对一个家臣而言很不合理,下意识的我觉得可能上边出了什么岔子,所以一边自愿增大训练量一边开始接管【桃源行政部】的商务贸易,父亲非常欣慰,然后给我买了一堆【服务器】,其中有两个女人,按照常人的审美巅峰制造,当然,眼波销魂。

之后的事情水到渠成。

某天晚上我从温暖的怀里爬起来,父亲书房的灯亮着,我难得看见他晚上没有在陪母亲,他一直认为母亲可以让他保持白天的工作效率。

不,并不是做爱,不然我会有一打兄弟姐妹的,他们很少做爱,母亲身体欠佳,父亲也总是很体谅他,他们貌离神合,至少在我面前一直如此。然后我一直在家。

他管这叫爱。虽然刚做完手术几年的我并不明白,那大概是一种阳光对于绿色植物,巢穴对于疲惫飞鸟,药物之于将死病患的情感吧。大概。

我隔着门听到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惊奇着,继续偷听。你别问我为什么这么自然,我不会说他搞外遇,那是对他的侮辱和对我母亲的不尊重,偷听是一门学问,我正巧想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我很抱歉,夫人。”父亲低沉的声音从空旷的书房里传来,“为什么不和白大人说说呢?”

好吧好像我不该听的。

女人淡淡地说:“他已经够累了,我不能再给他负担,这不是一个好妻子该做的事。”

“但也不差这一件,您在保护白泽大人,可是夫人,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允许您在这种方面保护他。”

“我知道……我知道。”她喃喃地说,“可是还能怎么样呢?”

低低的啜泣声传来,即使是在她家人的葬礼上,这位高贵的夫人的自尊心仍不允许她落下多余的眼泪。现在她在自己丈夫的家臣面前忍不住崩溃。

我没有离开,这个时候我不想用任何声音惊扰到我耳朵里的哭声,那悲伤像要从她的身体里穿刺而出,伸到我的体内。

过了很久,她才停下,彻彻底底的。中途许多次她想靠窒息抑制住哽咽的悲鸣。

“我想我不会给您带来麻烦,您是他的下属,我的到来不会给他带来利益纠纷和不必要的闲话,是吗?”

她清冷地,高傲地,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对父亲说。

我匆匆忙忙地跑开了。

之后我在sodom四区的【医疗区】看见了她。她穿着深绿色的V领风衣,channel的新款香水从她披着的头发里飘散,她手里拿着白泽的照片,如同葱根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抚摸着照片上小鬼的面颊和把他抱在头上的努力学习微笑的男人。

照片里属于她的一部分被永远地裁去。

我这才发现她领口已经湿透,干涸的地方渗出了白色的晶体。

我想她哭了很久。

她把诊断书仔细对折放在手提包里,走了出去。

之后我陪白泽一起训练,白泽的身体很差,我得等他,还得照顾他的训练量不让他的身体崩溃。白夫人的体质并没有经过改造,导致一部分缺陷基因遗传给了他。

忘记说了,sodom很多女人改造过基因,过程很痛苦代价太大,那些女人被用来做传宗接代的工具,我的母亲就是一个,不过她是自愿的,强行改造导致了她的痛觉神经异常敏感。

我胡思乱想时白泽开始负重跑,1200m的场地的第四圈。他整张脸都成了红色,汗珠从每个毛孔渗出来,光芒之下如同殉道的塞巴斯蒂安。他跑的和走的一样慢,踉踉跄跄,好像下一秒就支撑不住了,我刚抬脚准备扶住他,他又继续迈开步子,艰难不平稳还是继续走了下去。白泽死死地瞪着前方的空气,眼里血丝仿佛把他抽干。

“停下来吧。”我走到他身边说“您早就到极限了,这样您的身体会垮的。”

他置若罔闻,抬起左脚虚虚地踩在地上,从腰子那里使劲晃荡一阵才恢复平衡。

“……”我估计他现在是习惯视觉,眼前的一切都成了最初的样子,什么影响都消失了,只剩下信念:

跑完蘷跑完的负重15圈。

我不会告诉他我已经减轻了他的负重,更不会告诉他其实我并不需要现在的休息时间。我伸出手把他架在我身上,往前跑去。

“只要完成了,什么方式都是可以的。”

面对后来他的疑问,我这么说。

但是他当时只是安静的像只小兽一样趴在我肩膀上,小声地问:

“哥哥,我是不是很没用?”汗水滴在我的肩头,好像要把我的心境全部熔化。

“不,你会成为最伟大的行政董事。”我始终坚信这一点。“白泽,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们说妈妈不配做爸爸的正妻,”他嗫嚅道“哥哥你这么厉害因为你妈妈的基因没有问题,我是爸爸唯一的儿子,而妈妈不愿意再要一个儿子,我太弱了没办法保护妈妈……”

“也没办法保护哥哥……”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千言万语都被他这一句话堵在了嘴边。

白泽啊。

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真相,这对于一个孩子而言太残忍了。

那么我此时此刻是在怜悯吗?我会有这样的情感吗?从理论上说,趁早接受痛苦可以提高人类的抗压能力,这对日后的生活和工作有很大的帮助。可是,我不想,就是不想。

我亲吻他的左手,这象征忠诚,告诉我的主人,也提醒我自己。

你是玻璃器皿中的小天使啊,我在心中叹息,我怎么忍心让你柔软的脸被时光磨出棱角,我怎么忍心让你澄澈的眼被风尘染上尘埃,我怎么忍心让你温暖的心被机心披戴盔甲?我宁愿你永远停留在初见的模样,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

他抱住我,似呼应我的心境,无声而哀伤地哭了起来。

那一天,我在父亲的办公室谈论关于新药的销售情况,这个时候有人敲门,父亲示意我消声,我点头,拧开书柜旁的壁灯,躲进暗门里。

“好久不见,我的兄弟。”我的心咯噔一下,透过猫眼,居然是白先生。

“主人。”父亲恭敬地说“您有什么是吗?”

“就是不喜欢你这一点,揣着明白装糊涂,太心脏。”对方感叹,随即坐在沙发上,“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蘷。”

蘷,我的名字,我父亲的名字,或许未来还会是我儿子的名字,但愿他足够优秀。

家臣,被主人赐姓是最高的荣耀。于是放弃了姓名,只剩下家姓。

“我不知道,主人。”父亲语气没变。

白先生叹口气:“是啊,我不说,你怎么会知道呢……”他又深吸一口气,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白大人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字一顿地说:“我夫人怎么了,回答我,这是命令。”

父亲未经思索答道:“恕难从命。”

白大人眉毛一挑,脸立即阴沉下来:“我是你的主人!”他的话里隐藏着不可置信,这是蘷第一次忤逆他。

“主人,”父亲斟词酌句“你大可直接问夫人,这样我很难做,我答应过她……不,您要相信,夫人绝对没有背叛您。”

“我知道……”白大人似乎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只是……我都没有办法让她信服吗?我可是她的……是她唯一的丈夫啊!”

是的,即使您是她唯一的丈夫,即使你们曾一起看春残花衰晚,即使你们一起漫步过阿拉斯加冰川湾。

这件事情,尚且不是您所能承受的。

当一个人发觉她注定要离开自己最爱的人时,她会做些什么呢?

有一位父亲在知道自己因心脏病而不久于世后,他和自己的妻子离婚,拒绝接受孩子的抚养权,而是给了妻子一大笔生活费。

而一个与自己丈夫有着相同骄傲的女人呢?

她选择疏远自己的丈夫,好让疼痛不那么苦,好让离别时,有一个人不再洒落泪滴。

“爸爸!”白泽朝他父亲跑过去,额角的汗水无声地证明着先前的运动量。

“爸爸,祝你生日快乐哈!”他捧出一块精致的黑金手表,为这东西白泽卖了不少药。

虽然白泽体质跟不上,可是不得不承认,他在制药方面极有天赋。

大概能让白大人高兴一点。我暗自思忱。

谁知白大人只是瞥了一眼,扬手把那块表摔得稀烂。一言不发地缓步离开这里。

后来我听到了评价。

“呵,不好好训练,只知道瞎掰。”

我只记得当时白泽怔怔地,然后慢慢红了眼眶。

我觉得很难过。

白泽和我分开了,受他父亲更加严苛的训练。我知道,那只不过是发泄罢了。

我也知道白泽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或许什么时候,就会像破损的杯子里的水一样,流的干干净净。但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的情感被抑制住,像是撕心裂肺却无法发声,我的道德、理智、信仰让我无动于衷。

如果这是一场无声无息的杀戮,那么,我也是凶手之一。

我趴在透明的窗户上,看着血从瘦小的白泽嘴里咳出来,像是杜鹃啼血。就像不久前曾痛彻心扉地哭叫过。

“废物。”白大人冷笑。

“是的,”白泽突然开口了,稚嫩的声音里突然多出某些坚决的,决定许久的东西。“可是这年头得废物利用。”

“白大人,把我送去【永生计划】吧。”白泽表情淡漠,眼神冰冷如雪。

“如你所愿。”

“你怎么能这样!那是你儿子!是你唯一的儿子!!”白夫人听到消息后抓着丈夫的手,头发凌乱地尖叫。

“那是他的荣幸,”白大人眉头一皱“一个废物罢了。”

“那是我的儿子!”女人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跪倒在地。

“我唯一的……最后的儿子啊……”

白大人脸色猛地一变,像是终于察觉到了,那些隐藏在琐碎之中,完全偏离自己臆测的东西。

“医生!!!”他为妻子叫了医生,声音绝望而苍凉。

白泽已经在实验台上了。

他的妻子握住他的手,惨然地微笑道:“你不信任我,你只信任你自己。”

“不是……”白大人颤抖着握住她的手,两行热泪涌出“我相信你,我已经叫人停止白泽的手术了……答应我……你不能出事。”

好看的女人只是自顾自地接着说:“是肺癌。”

多么老套的剧情,不是么?

可是白大人两泪纵横。

多可笑,在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昔日的疑难杂症只剩下这一种:癌症。源自自身,缓缓侵蚀你的东西。

“第四期,我们都知道没有第五期了。”没有哽咽,就像一场正常的谈话。

“原谅我……原谅我……”男人哀嚎着,像是囚笼里的困兽。

“我已经没有以后了,谈何原谅呢?”她的眼睛一下子很亮“我不会原谅你的,白,死也不会。”

我仿佛看见了星辰的黯淡,以及它陨落时,另一颗伴星无声的祭奠。

男人已经发不出声音。

女人死于肺癌。

如果科技更加进步的话,说不准是另一个答案。

她死于愤怒。

一个母亲对孩子无能为力的悲哀。

同时,白泽本来快要失败的实验像是被神明祝福了一样,突破了临界值。

我看见他努力睁开双眼,眼里是刺目的光芒。

“我做了一个梦,蘷。”他好像还在恍惚。

“母亲抱住我,然后拼命说对不起。”

“我早该想到的,是吗?”

他的脸上含着冷酷的坚定,像极了夫人。我恍然间觉得时光轮回宛转,不朽的在会消逝的上刻下印记,完成传承。

某人会活在时光的蜉隙中,而他的惊觉自己所见所闻,都带上对方的影子。

不离不弃的,我愿他一生安好。

还有离开的人,我愿他重获解脱。

我跪在惨白的床前宣誓。

“我永远是您的战刃。”

您的芳华在空气里无声无息地流转,永不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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